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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振豪/馬來穆斯林大團結下的華社政治困境與出路

圖/Thestraitstimes

馬來穆斯林大團結的問題在於巫統和伊黨存在瑜亮情結,選區和票源高度一致,兩者更像是權宜性聯姻,就跟希盟和國陣合作組織團結政府的道理相通,巫伊兩黨終有一戰。


文/馮振豪

以往,我們在談論兩線制的時候,往往想的是如何利用華裔乃至非馬來選民的政治支持,在選舉中左右勝負,以選票利誘政黨回饋華社的訴求。然而,這種政治構想已經退場。

隨著2018年、2022年兩次全國大選,以及2023年州選的政治洗牌,希盟、國陣和國盟的三角戰格局和選票移轉(vote transferability)成為新的遊戲潛規,華社選票也在此種政黨競爭中集中選票投給希盟。

惟,情勢變幻難料,2026年的柔佛州選和森美蘭州選,國陣與伊斯蘭黨領導下的國盟逐漸建立默契,先是伊黨在柔佛州選呼籲支持者票投國陣候選人。試點成功之後,在森美蘭州選進一步升高到議席分配,國陣三黨競選25席,國盟的伊黨、國家宏願黨、民政黨和印裔黨總計上陣11席。不僅如此,國盟更以開放態度為國陣候選人站台拉票,最終目標是擊垮希盟和民主行動黨。

國陣、國盟在柔佛選戰的嘗試是選票移轉,即,2022年州選和2022年大選三角戰中票投國盟的支持者,在2026年州選轉而投給國陣。而森美蘭州選,國陣跟國盟以馬來穆斯林大團結的旗幟,凝集所有志同道合的馬來穆斯林(penyatuan ummah),對抗行動黨及與之為結伴的馬來菁英,邁向馬來政治的兩線制

華社的兩線制概念是多元社會氛圍底下的關鍵少數,馬來社會的兩線制(馬來穆斯林大團結)則是種族政治的多數暴力,在這種情況下,華社甚至是整個非馬來社會該如何應對呢?

困守零和賽局:華社的政治疲乏與政黨困境

當前,能夠代表華社權益包括行動黨、公正黨、馬華公會、民政黨和土團黨(非土著臂膀),這些政黨都缺乏想象力,仍然無法同時爭取馬來人、非馬來人的票源,以致於形成一邊是跟巫統、伊黨惡斗的行動黨,另一邊是臣服於馬來政治霸權的馬華和民政黨,兩者都是不同的極端。這是馬來西亞的文化深層問題,也是我國政黨政治的結構性問題。

從歷次選舉結果來看,華社依然是希盟/行動黨的忠實支持者,但華裔選民的投票率卻是不斷下滑,而馬來社會與華社在政治參與的差異越來越顯著,以致於希盟在混合選區的交戰之中受挫。

華人從前是抱著對國家的期待支持希盟,今天則是擔憂馬來穆斯林大團結而不得已投希盟。的確,這是受我國獨特的人文社會情境所影響,但政黨領袖未能發揮領導力,政治論述缺乏想象力,導致我們的選舉競爭都是你死我活的零和對決。

▲國盟主席拿督斯里博士 Ahmad Samsuri Mokhtar 與國盟領袖,一同出席在 Kampung Ismail Ampangan 伊黨行動室舉行的森美蘭州選舉(州選)國盟候選人公佈儀式。(圖/BH

第三條路的突圍:策略性棄保與利用馬來政治裂痕

馬來穆斯林大團結確實可怕,畢竟多數族群集聚起來對付少數族群,這是相當有毒的念頭,然而,更可怕的是,華社無法從他們支持的政黨跟民意代表得到解方,看到的是無力、失落和疲憊。

政黨領袖應該帶領華社面對馬來穆斯林大團結,既然兩個最強大的馬來政黨合作,為什麼希盟不可以跟其他相對弱小的馬來政黨釋出善意?例如跟巫統、伊黨對抗的土團黨。除此之外,華社也應該思考,在族群人口、選區結構和政治參與的差別化持續擴大之下,華社該怎麼調整自身的政治定位——選擇性地在一些華裔選民比例無足輕重的選區,操作棄保投票,支持馬來選民可以接受而且對多元社會威脅性較低的馬來政黨,將壓制巫統和伊黨做為最終目標。

當然,我們不能接受類似行動黨高強度對抗的模式,與馬來政黨打交道,同時也不可容忍馬華、民政黨採取的綏靖路線,以迎合乃至護航冒犯華社感受的極端言論。我們要的是更趨中的道路,更有韌性和彈性回應馬來政治的變化。

馬來穆斯林大團結的問題在於巫統和伊黨存在瑜亮情結,選區和票源高度一致,兩者更像是權宜性聯姻,就跟希盟和國陣合作組織團結政府的道理相通,巫伊兩黨終有一戰。其次是馬來穆斯林大團結終究無法凝聚所有馬來黨派,此次操作也不例外。除了希盟的公正黨和誠信黨,以往跟伊黨合作的土團黨也遭到排除,而這就是相對少數族群的運作空間。華社可以透過選票決定哪個馬來政黨存續下來,確保政壇無法單一的馬來政治聯盟不可長久。

本文內容係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當代評論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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