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振豪／超越多元論述：以「進步」重塑大馬政治新局

未來的進步陣營，不應該只是華裔、印裔所包辦，避免當前希盟所面臨的死局。華社需要跟生活圈和世界觀相近的馬來夥伴，共同打造一個不再爭論多元與單元的得與失，而是聚焦在討論國家資源應該優先放在國民教育撥款還是加大行政預算，觸及更多更廣的政策討論。降低門檻，放下執著，與所有志同道合者一起面對「保守陣營」的馬來人大團結的挑戰。

文／馮振豪

過去不久，馬來西亞連續舉辦了兩場州議會改選，而很快地，馬六甲將是繼柔佛跟森美蘭之後在近期舉行州選。因著柔森州選的氣勢，馬來穆斯林大團結的氛圍蒸蒸日上。國陣與國盟的合作嘗到了甜頭，雙方高舉對抗希盟的大旗來拓展政治版圖。而希盟則深陷苦戰，如無意外，希盟會在甲州接連第三次敗選。

不只是希盟，MUDA、社會主義黨、同心黨等等小黨也未能在反希盟的馬來政治浪潮之中獲利。就連政治光譜相對保守的土團黨，也抵擋不住巫統和伊黨的政治整合，在多角選戰被馬來選民棄保。

某種程度上來說，馬來西亞的政黨政治走向分叉口。今天的馬來社會對希盟的排斥，就是多數馬來人認為「多元牌」已缺乏吸引力，甚至解構為非馬來人藉著多元機制奪權，動搖國語、伊斯蘭教、土地、王室和聯邦憲法等立國之本。而巫統和伊黨再把這些不安情緒升溫，形成對行動黨和華人的仇恨。

多元牌被打爛，也怪不得全怪巫統和伊黨。多年向非馬來社會兜售政治幻想的希盟，在2018年和2022年兩次大選之後，施政表現與民意期待落差太大。昌明大馬自詡包容共融，卻讓印度廟和養豬場的爭議變得更加複雜難解。選民怨懟政府的情緒與日俱增，總認為當初的那一票被安華和行動黨所騙。希盟從競選諾言到政治講座，極盡所能地營造美夢，結果想當然地是殘酷的。

既然多元的政治市場逐漸式微，而國陣和國盟的馬來穆斯林大團結則持續成長，我們該如何面對？

危機中的轉機：「進步陣營」成為突圍新解方

進步陣營也許是一個新出路。兩次州選結束之後，MUDA和社會主義黨喊話願意跟志同道合者，組建進步陣營。同時，跟希盟同樣歷經兩輪滑鐵盧的土團黨，也開始倡議各黨，建立以進步路線導向的政黨聯盟。日前，雪州大臣阿米魯丁以正面態度回應跟其他政黨合作。顯然，各黨都成了國陣與國盟族群宗教動員的受害者，大家都不想被巫統、伊黨吞噬。

為了生存的需求，各個政黨都試著互相遞橄欖枝，彼此釋出善意，逐步拉低聯合的門檻。而進步陣營是一個出路。

1980年代，華教領袖林晃昇提出多元與單元之爭，亦即後來被定調為兩線制的論述，早被塗抹為非馬來人對馬來人的挑戰，已經被保守勢力妖魔化。任何打著多元牌的政黨，都無助於提高選舉優勢。反觀，進步陣營是比較新鮮的論述。目前為止，並沒有一個政黨進行更深入的論述，仍有很大的發展空間。

而且進步陣營不代表挑戰馬來社會所在意的權利和傳統，也不是否定非馬來人在這個國家的地位。進步更像一種世界觀，對人情事物的價值判斷，沒有族群和宗教的門檻；而是一群志同道合者，認為我們國家應該優先把資源放在推進政治體制、經濟結構和社會文化之上。

如同今天的希盟，行動黨單靠華裔選票取勝、進攻馬來票倉的公正黨和誠信黨卻連選舉保證金也未必保得住，這就是很不健康的政治組合。未來的進步陣營，不應該只是華裔、印裔所包辦，避免當前希盟所面臨的死局。華社需要跟生活圈和世界觀相近的馬來夥伴，共同打造一個不再爭論多元與單元的得與失，而是聚焦在討論國家資源應該優先放在國民教育撥款還是加大行政預算，觸及更多更廣的政策討論。降低門檻，放下執著，與所有志同道合者一起面對「保守陣營」的馬來人大團結的挑戰。

馮振豪	獨中生，台灣國立嘉義大學應用歷史系學士，台灣東吳大學政治碩士，長期觀察與分析國內外政治，目前在台灣智庫從事研究相關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