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月光天化日之下侵用的一塊塊土地,其實不只是非穆斯林的廟宇和道觀,而是遍布所有領域。因此,當局如果有心處理,動手取締的對象,實有一匹布長。相較而言,這個國家大城小鎮路邊攤之多,可能排行第一。
文/楊善勇
追溯過去,可以發現,城市發展多是自然漸成:開始之初,零零星星,部落群聚,逐步演化,成就規模。除了歷史少數從零做起的遷都計劃,系統規劃是後面才提出的。
因為這樣,隨者時間的不斷推前,生態發展和全面規劃的交替過程,所經臨的系列措手不及的變化,往往要比既定政策的藍圖和計劃還快,造成不少一目瞭然的疏漏、破壞。
當中一道非常顯著的現象,攸關城市土地應用的變換。不論政府名下,廢置不用的特定保留地,或者先輩祖傳,私人登記的產業,經常遭到個人和組織公然的長年侵用。
道路兩旁、河畔對岸、電纜之下、大樹一側、社區空地、公園一角、後巷溝邊,乃至任何轉角之處,皆可以看到類似的熟悉畫面。就算靠近國際遊客來往的景點勝地,亦然少不了同一景觀。
這裡,有的蓋起祠堂和廟宇,有的政黨造建自己的黨所和中心,有的則用作路邊攤,另外也有不少林立的非法木屋區和小型工廠。一個先行者拓開了第一里路,往後個案隨之倍增,最終徹底失控。
經濟效益催生廠攤氾濫
實際上,相較媒體焦點中的宗教用途,具備經濟效益的路邊攤和非法工廠之普及猶甚。經年累月之下,有的逐步擴建到一定的規模,甚至遠比地方條例許可的正規面積還大。
追溯記錄,可以知悉,政府提出的漂白計劃,似是白忙一場。舉雪蘭莪為例,《雪蘭莪2035年結構藍圖草案》曾引統計,2010年仍有2805間非法工廠。(頁5-64)[1]到了2025年,報道指稱,數額不減反增,多達4170間之多[2]。
此外,違法的路邊攤,總數特別驚人。Ismail Stapa (2002)的論文援引的檔案顯示,吉隆坡市政廳發現,1998年合法小販累計34,362人 ,非法者則有6千人(頁i)[3]。
2020年8月,企業發展及合作社部部長朱乃迪告訴國會,全國未經註冊的小販估計有百萬之眾[4]。時隔多年,沈痾宿疾,不僅兜兜轉轉,恐怕還是變本加厲,越難收拾了。
儘管執法持續,效益顯然微不足道。雪蘭莪州議會報告,介於2014至2016年三年之間,當局分別取締了16052、19753和20545個檔口[5]。但是,野火燒不盡,行動之後,春風吹又生。
無論如何,由此衍生的種種問題,我們必然知悉。因為不屬合法的地段,住戶和業者不得水電供應,垃圾也無從處理。此外,此處也阻塞了交通,引發多重的安全、衛生和健康的困擾。

選票考量凌駕城市規劃
當然,這不是一夜之間發生,而是歷史的累積。尤為困難,顧忌票倉的力量,每逢大選期間,這些地方都會不斷地獲得當局的豁免、優惠和承諾,保證侵地得以遵令漂白。
尤糟的是,執法也總是一再讓位於掌聲如雷的民粹主義,因此推遲於後。不幸的是,選舉過了,一切順勢回到原點。如此這般,周而復始,沒有止息,直到一髮不可收拾。
認識這些,再清楚不過,這些年月光天化日之下侵用的一塊塊土地,其實不只是非穆斯林的廟宇和道觀,而是遍布所有領域。因此,當局如果有心處理,動手取締的對象,實有一匹布長。
畢竟,相較而言,這個國家大城小鎮路邊攤之多,可能排行第一。截至2026年5月的報道顯示,僅在吉隆坡,已知路邊攤至少4000個[6]。但是,地方政府不但鮮少正視,如今還試圖借助Mykiosk加劇既有困局。
既然這樣,所有桎梏,盡在不言中,甭說遵照設計的國際標準和理論基礎,認認真真地規劃一座城市。
[1] 詳參https://dewan.selangor.gov.my/question/kilang-haram-dan-pencemaran/
[3] 詳參https://knova.um.edu.my/cgi/viewcontent.cgi?article=1905&context=student_works_2000s
[5] 詳參https://dewan.selangor.gov.my/question/penjaja-har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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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評人,著有《美麗的謊言》(麻坡:朋友出版社,1985)、《餵,腦袋該洗了》(吉隆坡:大將,2001)、《有點異見》(吉隆坡:燧人氏,2003)、《MH370X檔案》(吉隆坡:大將,2014)、《黨領導不想提的50道問題》(吉隆坡:大將,2015)、《老馬紅燒一個馬來西亞:馬哈迪醫生秘藏42道政治食譜》(吉隆坡:大將,2016)、《馬來西亞經濟慘後憂鬱症》(吉隆坡:大將,2017)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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