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縱使伊黨真的合法合理開除州議員黨籍，由於任期已超過3年，選委會可依聯邦憲法54條決定不另辦補選。惟，伊黨純粹是出於政治算計，想要在玻璃市製造懸峙議會的局面，逼迫選委會裁定有必要進行補選，以便州政權穩定。然後伊黨再利用補選的機會，重新掌握15席之中的9席的多數黨優勢，奪回玻州領導權。但是，我們可以清楚看見，伊黨的精妙算盤卻屢屢碰釘，還因此讓土團黨成功突襲搶走州務大臣一職。
文／馮振豪
12月22日，各大媒體報導玻璃市國盟州政府發生撤換大臣的風波。5名土團黨和3名伊斯蘭黨州議員，在12月19日向玻州拉惹提交法定聲明書，以表態不支持正在就醫的雙弄州議員蘇克裡繼續擔任州務大臣。
經過一個星期的周折，拉惹端姑賽西拉祖丁宣布由土團黨籍的玻璃市港口州議員阿布巴卡出任新的州務大臣。然而，即便哈迪阿旺開除3名州議員並懸空他們的議席，伊黨依然是玻州最大黨，如今由土團黨接過大臣權柄，只會讓政治情勢更加複雜。
在馬來西亞政治史上，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執政中途撤換州務大臣，而伊黨也跟以往案例一樣，想要利用投機、暗算和取巧的方法奪回主導權。然而也因為伊黨的不願遵守規則，拒絕透明、開放和民主的制度選項，導致伊黨丟失州務大臣的職位，還因此留下種種爛尾的問題。
捨棄議會程序的誤判
根據伊黨領袖的公開說法，這是一場籌劃已久的政變，黨主席哈迪直言此事涉嫌公共工程的發案，伊黨柏斯裡州議員哈茲說事前有說客遊走，蒐集推翻蘇克里的法定聲明書。顯然地，伊黨對於有人倒大臣風波早有心理準備，而該黨其實可以8份宣誓書送交拉惹以前，要求議長召開緊急州議會，對州務大臣提出信任表決。一來，將有心人的陰謀攤在陽光底下接受國人的檢視；二來，伊黨可以透過信任表決，創造出「伊黨支持蘇克里」的法理基礎，不從伊黨黨意的州議員完全符合伊黨黨章和反跳槽法的定義，這些州議員或許臨陣歸隊，伊黨便據此能夠掌控局勢，當然地，玻璃市州可能就避免一場政治風波。
12月24日伊黨中委定調，朱賓州議員薩德塞曼、敏冬州議員法克魯安華和瓜山芝州議員莫哈末里祖安觸犯黨章（2025版）第15A1（b），參與或支持與黨立場相悖的陣營則國、州議員的黨籍將被立即終止（terhenti serta merta），同時也觸犯第76條即違反黨紀，然後銜接《玻璃市州政府組織法》第50A條1（a）（ii），通知議長終止三個沒有黨籍身份的州議員資格，懸空他們的州議席。
伊黨的黨章與反跳槽法條文實現完美串接。但是，撤回對蘇克里支持的三名州議員是否屬於跳槽值得商榷。玻州拉惹端姑賽西拉祖丁就說到，他是基於伊黨和土團黨同屬國盟的基礎，委任阿布巴卡為州務大臣。換言之，在拉惹眼裡，三名伊黨州議員不屬於跳槽行為，也就是伊黨的黨紀處分可能存在法律詮釋問題。更直白地說，哈迪主導黨中央開除三名叛黨分子很有可能不成立。
借鏡土團黨的程序正義
不妨對比土團黨的做法。2024年先後有6名土團黨國會議員和1名州議員，公開宣布支持安華擔任首相，投靠團結政府。土團黨先是召開最高理事會做出決議，要求包括叛黨7將在內的國州議員表態效忠於黨。不回复則等同放棄黨籍。因為這七個人拒絕回信，土團黨於是通知國會議長、雪州議長和丹州議長相關議員已經自動放棄黨籍，觸犯反跳槽法。也因為這項操作，丹州議長兼伊黨副主席莫哈末阿瑪獲得依據，依法宣布支持安華的能吉裡州議員阿茲茲懸空議席，舉行補選。同理，若伊黨必須先有黨意，比照土團黨的做法走一趟程序，才能對不聽話的黨員採取黨紀懲戒，如今哈迪的舉措雖合理，但法理基礎不充分。
顯而易見，這番操作相當複雜，耗時又耗力。如果伊黨率先發動信任表決，集結所有州議員在州議會殿堂搶救蘇克里，無論是要懲罰叛徒，還是守住玻州大臣權柄，抑或逼迫5名土團黨州議員明確表態，其產生的效益鐵定遠大於成本。
政治算計難敵憲政規範
如今，縱使伊黨真的合法合理開除州議員黨籍，由於任期已超過3年，選委會可依聯邦憲法54條決定不另辦補選。惟，伊黨純粹是出於政治算計，想要在玻璃市製造懸峙議會的局面，逼迫選委會裁定有必要進行補選，以便州政權穩定。然後伊黨再利用補選的機會，重新掌握15席之中的9席的多數黨優勢，奪回玻州領導權。
但是，我們可以清楚看見，伊黨的精妙算盤卻屢屢碰釘，還因此讓土團黨成功突襲搶走州務大臣一職。這些發展都是伊黨領袖拒絕採取正當、正面且能夠樹立憲政慣例的途徑，不以議會為政治攻防的戰場，導致現在自食其果。
民主，不只是還政於民，還是確保政黨競爭不會出現太多「意料之外」的遊戲規則。當然還是會有意外發生。譬如民主聖地的美國票選出專橫霸道的川普為總統。可是發生的機會絕對比遵守民主政治的遊戲規則來得低。
 馮振豪 |
獨中生，台灣國立嘉義大學應用歷史系學士，台灣東吳大學政治碩士，長期觀察與分析國內外政治，目前在台灣智庫從事研究相關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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