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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善勇/天然氣管道,需設緩衝帶

(圖片来源:Reuters

 

我們甚至看到舊有的「緩衝」之處,陸續用作建築:大廈、店屋、公寓,皆有之。潛在岌岌可危的風險,也就思之自明。那一條布特拉高原天然氣管道,是否設有既定的「緩衝帶」方圓呢?否則,何以這一次洩漏所引發的大火,殃及布特拉柏邁花園及甘榜瓜拉雙溪峇魯兩個社區?

 


文/楊善勇

現代城市規劃和管理的學說、方略和機制,一般認為,乃是19世紀工業大革命衍生而來。工廠猶如雨後春筍出現,製造了大量的就業機會,激發大規模的城市遷徙潮,人口爭先湧入城市,密度隨之飆高。

倫敦的人口增長,正是佐證:1780年,此處住有大約75萬人。1815年,增至1.4百萬。到了1860年之後,累積650萬。如果算計大倫敦的領土,估計多達9百萬 。倍增之快,一目瞭然,自無異議。隨之而來,不僅是經濟增長的喜悅,城市密度驟增也引發生態超載,破壞市容的整潔,連累空間的衛生,處處影響百姓的日常作息,乃至最終嚴重傷害他們的健康。一系列變化,催生了城市規劃的理論與實踐框架。為了接收蜂擁而至的移民,房子和房子背背相依,一眼看透。沒有隱私,還在其次;萬一出現狀況,總是一髮不可收拾。歷史的文獻報告,利物浦曾有16人共住一房的案例。霍亂感染,到處都是,也就可想而知了。

類似的場景,這裡也有:1881年吉隆坡大火災,幾乎瞬間摧毀整個都會;隨之遭到河水泛濫之災 ,正是當中的個案。汲取慘痛的教訓,衛生局隨之頒布防火指南,試圖隔離不測了。

1884年的吉隆坡。由於市內多數建築為木構,難以抵禦火災與水患,葉亞來遂與第三任參政司瑞天咸展開街區重建,試圖改善市容與安全環境。此照由德國攝影社的 G.R. Lambert & Co.拍攝並留存於歷史影像中。(圖片來源:《移山圖鑒:雪隆華族歷史圖片》)

「緩衝帶」的理論與現實

此外,城市也得建有個別的「緩衝帶」。大道、軌道、河流、水道、高壓電纜的兩岸之間,需要間隔一定的空間,舒緩噪音,降低輻射,盡力確保家居、行人和交通的基本安全。此外,也可權充防火牆,為疏散和救援爭取時間與空間。

大道兩側、水道邊緣、高壓電塔區域,乃至鐵軌系統旁,皆需預留一定寬度的緩衝空間。石油與天然氣輸送管道的緩衝帶,嚴格還要胥視風險等級預防之,要求一定寬廣的緩衝地段。但是,理論與實踐之間,往往存在巨大的落差。城市快速發展的過程中,政府與地方議會有礙法規滯後、執法不力或者耐人尋味的利益糾葛,總是不能有效全面落實城市規劃的安全規範。

猶甚的是,類似主張,一般都屬指南,不是法定的要求;而且,最後怎麼解讀,如何落實,不同的地方,也有大相逕庭之指示。舉例言之,有的緩衝30公尺,若是算計左右,總共至少60公尺。儘管如此,也有單位,將之讀作共計30公尺,分開兩邊,各自15公尺。

15公尺、30公尺和60公尺之差距,一目瞭然,迨無異議。最終怎麼落實,則仰賴執法意志。然則,規範本身既然模糊,這裡土地有限,那邊發展壓力日增,緩衝區僅剩名存實亡,純屬意思意思。

城市發展與公共安全的平衡點

緩衝既然實則形同虛設,也就是可有可無。猶為不幸,我們甚至看到舊有的緩衝之處,陸續用作建築:大廈、店屋、公寓,皆有之。潛在岌岌可危的風險,也就思之自明。

那麼,那一條布特拉高原天然氣管道,是否設有既定的緩衝帶方圓呢?否則,何以這一次洩漏所引發的大火,殃及布特拉柏邁花園及甘榜瓜拉雙溪峇魯兩個社區,燒毀房屋87間,148間損壞,燒毀車子225輛,損及174輛?

▲共有157戶家庭、630名災民,被安置在兩個臨時疏散中心,分別位於布特拉高原清真寺和梳邦再也市政廳的多功能廳。(圖片來源:CNA

設想天然氣管所在合乎60公尺的緩衝地帶,思慮此次事故所波及的幅員,可見目前的設置,其實不足應對所需。那麼,地方議會是不是準備全面檢討,重新修訂現有的條例呢?亡羊補牢,刻不容緩。這回怵觸目驚心,嚇壞大家的血訓,亮起了城市規劃的一盞紅燈,及時地點醒各造種種的疏漏之處。如果領導仍然不置可否,應景敷衍,單說不著邊際的門面話,跟著不了了之;再一個萬一,嚴重的程度恐怕也就不止一萬了。

畢竟,天下城市規劃的本質,需在公共利益與城市發展之間尋找平衡點。儘管土地開發的過程寬容一定的「彈性」,唯底線不能一再退讓,乃至徹底地忽略城市整體安全佈局。那麼,一旦事故發生,一味歸咎「意外」,恐怕難以服眾。

思慮這些,眼下要務,不但當需深入檢討緩衝帶標準,明確不同設施之風險等級對應所需緩衝距離;同時也得審查老舊的地下管道,著手維修,或是替換。這才足以確保社區的家居安全。反之,家家戶戶夜以難眠,自然不在話下,不必多說。

 

本文內容係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當代評論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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